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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法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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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校庆日(第3页)

“回去之后,把今天周彦川致辞的那些话写下来。能记多少记多少。”

“为什么?”

“每一个字都是证据。他说规则之内可以做任何事——这句话本身就是他行为逻辑的自我陈述。将来在法庭上,不用作直接证据,但可以用来建立他的行为模式。”

我愣了一拍。“你在教我怎么取证?”

“我在教你,”他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法条,“怎么用合法的方式,把一个合法的人合法地送进去。”

“沈渡。”

“嗯。”

“‘合法’两个字你说太多了。”

他微微侧过头不再看我了。但嘴角那道弧度又漾开了一点——是今天第三次出现的那种。他自己的白茶没加糖,我手里这杯加了;他在对自己放水,或者对我放水,或者两者是同一件事。这个念头让我把杯子按回他手里,先转身走了。

散场的时候我还没走到出口,林栀像一颗炮弹一样从前排弹射过来。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拖进礼仪镜旁边的角落,眼睛瞪得比校庆气球还圆。

“江暖暖!你老公是沈渡?!”

“他不是——”

“他刚才说的是‘江暖暖的丈夫’!我站你后面!我听见了!”她往后靠上墙壁,双手捂住自己发红的脸,从指缝里闷闷地朝我挤出一句,“那个陆神陆神陆神——嫁了。他说‘我的妻子’——跟说‘下面请翻到第三百二十页’一样自然。他是不是上辈子就跟你结过婚。”

我一口气呛在嗓子里。林栀不知道的是,他这辈子等于也没怎么犹豫过。在民政局那天他还换了正式的衬衫,而我在迈巴赫里看协议,差点把第三条念错了两遍。当时我以为签的是各取所需,现在回头看,他签字的时候落下去的大概早就不是“陆辞”两个字了。

“林栀。”

“嗯?”

“你脸比你刚才磕的cp还红。”

她用校庆纪念袋砸了我一下,然后把我往出口方向推,“走啦,让你老公请客。”

后来的事我记得不太清楚。只记得穿过银杏大道的时候阳光把树叶染成半透明的金色,林栀在前面疯狂发消息应该是在跟她的公众号粉丝直播“陆神已婚”这件事。沈渡走在我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校庆纪念袋,肩膀在嘈杂散去的人群里偶尔擦过我的肩膀。不是不经意——每一次都停半个拍子,像是在确认什么。也许他在估算距离,也许他只是在数我们碰了多少次。

出校门的时候景观河的水面上漂着几片刚落的银杏叶,和早晨我跑过的那条路是同一条。这个校庆日和开学典礼是同一个月,桂花还没谢尽,而沈渡手里那个纪念袋装着林栀抓拍的第一张合影——背景是大礼堂门口那面写着“欢迎校友回家”的横幅。我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杯白茶。他不看镜头,看我。

然后他说中了。今天耳朵真的红了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