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页)
回家的途中,春风满面的信亲王一身酒气,神采飞扬地向我和刘氏说起如何圣眷正隆,如何官场得意,刘氏那张绝色小脸上写满了崇拜,使得他气焰更加不可一世。
嘀嘀咕咕念叨了一路,回到正院的翊枫终于意识到我一路上的沉默,他着人送刘氏回了凝香院,留我在正厅中坐定,我一语不发,只是冷眼看他。
接过玉燕泡过来的茶,抿了两口,翊枫终于开口说道:“伶雪,上回教训你丫鬟的事,已经过去了,也就算了,咱们终究是正统夫妻,也就不要计较以前的那些个小事了,如果你能改改你那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如香儿一般的贤良淑德,今晚你就搬回来,咱们仍是一家子人。”
刚开始两句我还耐心听着,听到后来,止不住连脸上的讽笑都藏不住。一怒起身,走到他跟前冷笑道:“王爷,请恕妾妃不懂规矩,学不来贤良淑德,王爷还是舍了这我千年不化的顽石,好生和你的香儿过日子吧,妾妃这就回如意岛去。”
他拿过茶杯,就势一把扔了过来:“好个不识抬举的大脚婆娘,本王好意忍让,给脸不要脸了你。”
我躲过茶杯的攻势,左肩被砸了个正着,溅了一身的茶渍,还好大冬天的穿得够厚,减了大半的痛,却仍是痛彻心扉,由身至心!也不去管那一身的茶茶水水,只是冷笑着看了看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凭这一摔,从今往后,人前咱们还是和睦夫妻,人后我俩恩断意绝,还请王爷好自为之。”
召涵这孩子才两岁,长得却非常可爱,不得不说,他那俩愚浑爹娘,皮相却是一等一的。他以前在刘氏的调教下,努力朝一个天才少年发展,结果被拘得性子闷闷的,来岛上这么久,我和信太妃一致决定,停了他的文学课业,只留一些基本礼仪,整天带着在玫瑰园、香榭里玩耍做乐,并适当地以现代幼儿园的方式教他一些东西,这才渐渐恢复了一些儿童应有的正常反应,也会时不时地向我和信太妃撒撒娇,一口一个“娘”“太妃奶奶”。叫得我们甜腻腻的,全然不同以往。
此刻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翊枫身前,恭敬地叫了声:“爹。”翊枫笑了笑,正准备上前和儿子好生亲近亲近,那小鬼一个机灵,闪到他亲娘身边,礼貌地叫了声:“娘。”
刘氏脸上都变色了,手颤颤地伸向小召涵的脑袋。他退了两步,笑道:“太妃奶奶和娘都说了:男子头,女子腰,只能看,不能捞。”我骇笑。这是我南方人的口语,上回和太妃一起拿这个取乐子,哪知这小鬼就上心了?
翊枫一听,大怒:“你这个孽障东西,都乱七八糟的学了些什么?”
小召涵一听他爹语气不对,三两步跑到我跟前:“娘,爹好凶哦。”
绯红本就是练武的身子,恢复得挺快的,这会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想起昨儿个我奇怪地问过她:“你不是会武吗?怎么不躲?”她真诚地答道:“我当初看主子和王爷感情甚好,不想让主子为了我,而和王爷有矛盾。却没承想,最后还是让主子和王爷生分了。”我恶狠狠地骂道:“笨死了,以后再出现这样的状况,要以自己的命为重,你主子我是个自私的人,一心留你以后文武双全的好保护我,要是你被几个混账打死了,你让主子我去哪儿再找个绯红去?你主子我和王爷,本就谈不上恩爱非常,哪会有生分,况且矛盾也不止一回两回了,这样也是迟早的事。”
她听得这番话,居然大哭不止,待我比以前更为贴心。
算算,我来到古代已经有一年多了,还记得初降绛雪居,桃花开得正灿烂。大婚也一个半月,却好似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已是大年二十九,如意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均用红锦锻装饰一新,本来信太妃不喜欢搞这些个形式化的东西,但是看我窝在香榭里整整一个半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怕闷着了,借着大过年的,也图个喜庆。
待信亲王向母亲行过礼,我站了起来,向他福了福,算是礼全了。在这香榭里,我们娘儿俩算是主子了,他堂堂亲王也只得一旁坐着。那群女眷也一齐向太妃磕头辞岁,礼毕,又恭恭敬敬地向我磕了下来。
看得出来,刘氏是不大情愿的。可是我这正妃的名头摆那儿,却是没法子的,倒是莺燕二位姨娘,真心实意地向我磕了头、问安。
我在岛上的这个多月,她二人曾多次上岛来请安,但均不得其门而入。翊枫的每月几次及刘氏的每月一次请安,均被挡在门外了。
“瞧瞧这张小嘴……还好没和你翻脸,不然还不知怎么编排我的不是呢?”她掩嘴倩笑。
我回了她一个白眼。
我走过去拥了拥她:“咱们都不是那种为了所谓的风月愁的女子,省了那一套吧,说说咱们明晚的除夕夜怎么安排?”
她故作惊讶:“除夕不是得和你的相公一起上宫里吃饭吗?国宴呢!你不会想放弃吧。”
大年三十早上,岛上的大门正开着(岛上的大门本来在我婚后第一天的建议下,敞开了四天,随着我进了岛又重新关上了)。我陪着信太妃锦衣华服端正地坐在花厅首位,召涵由奶娘抱着放在右首首位。辰时,信亲王翊枫带着侧妃刘氏、姨娘玉莺玉燕,数几个大丫鬟,齐齐进得巴黎香榭里头来。
这一个多月,我只除了去玫瑰园偏房里看绯红,或是心情好又得闲时逗逗召涵,余时便是躲在香榭里冬眠。信太妃以为我受了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天天拐着弯想法子给我找乐子。
说实话,看她倾尽全力地关心我,不是不感动的。其实我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只是有些沮丧,有些失落罢了。一直以为我是从天而降的,骨子里便觉得自己十分有优势,谁知人生在世,哪能事事依赖于他人?我只是重新给自己定了个位,一心寻找机会,图谋东山再起的机会。我既已轰轰烈烈来到这儿,就要轰轰烈烈活下去,你陈翊枫看我不对眼,我偏不要如你的意,反而要按真性情的自己,活得比以前更精彩,风生水起,我是个寂寞惯了的人,却绝不自甘寂寞。
我挥手让众下人退了下去,只见信太妃慵懒地歪在门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我投以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乐了,翩然走了过来:“你这妮子,害我白担心了这么久,也没见你要死要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