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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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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儿时(九)(第1页)

  往后数日,阮家院落终日沉寂肃穆、悲伤笼罩。

  阮父终日沉默寡言、满目悲恸,丧妻之痛入骨蚀心,日夜折磨。

  几经思虑,阮父最终下定决心,离开青溪村,远赴县城经商,带着唯一的女儿远离这片伤心地,远离悲痛的过往,重新开始生活。

  夏母得知消息,连夜上门劝道:“阮兄,此地虽伤情,却是故土。桃桃年纪尚小,骤然远行,怕是难以适应。”

  阮父眼底通红,疲惫摇头:“我留不住,每一处都是她娘亲的影子。我怕我撑不住,委屈了孩子。去县城,至少能换个新活法。”

  当夏凡熙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固,无尽的恐慌与不安汹涌而出,彻底淹没了他。

  他私下找到阮父,嗓音紧绷、带着少年极力克制的颤抖:“阮伯父,一定要走吗?不能留下吗?”

  阮父看着眼前这个他认可的少年,知道他对桃桃的情谊,满心遗憾:“凡熙,伯父别无选择。桃桃还小,我要带她好好活下去。”

  少年无话辩驳、无力阻拦,只能默然退去,心底的恐慌、不舍、酸涩压得他几乎窒息。

  今日,是阮家父女远赴县城的日子。

  阮父心中悲戚憔悴,不愿离别之时众人相送、触景伤情,早早便嘱咐邻里不必前来渡口送行,免得多番牵绊,徒增哀伤。

  故而偌大渡口清冷寂静,无半分人声喧闹,只剩秋风簌簌、江水汤汤,静静等候着远行之人。

  阮桃桃一身素色布衣,安安静静立在渡口边。往日里灵动明媚的杏眼此刻黯淡无光,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他一早便不顾阮父委婉劝阻与反对,执意陪着阮桃桃奔赴渡口,默默伫立在侧,无言相伴良久,将不舍、疼惜与惶恐尽数深深藏于心底,不曾外露半分。

  他从未这般惧怕别离。

  他早已习惯她的存在,习惯她日日黏着自己、软糯撒娇、满眼依赖的模样,以为日子便会这般下去。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会隔山水、断朝夕,从此天各一方。

  阮父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一身风尘,步履疲惫沧桑,缓缓走上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