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页)
司马公子道:“你想不到吧,沐兄可是建康沐家的长子嫡孙,正宗的武将世家。更难得的是,沐兄文武全才,此次来京…”
司马公子刚说就感觉杨柳不对劲,他瞬间脸色变得惨白,身子顿时僵在当场。司马公子忙住了话头,转而关切道:“怎么了?不舒服么?”
沐桐也自纳闷,怎么他们听说自己的身世后都如此反应,难道他们都与我家有何渊源不成。正疑惑间,杨柳已经恢复如常,冷凝的脸色瞬间便冰雪消融,又是一脸如春风和煦般的笑颜。他笑着掩饰道:“方才一阵酒意上涌,失礼了。我也有个笑话,说的也是惧内的,有个怕老婆者,老婆既死,见老婆像悬于枢侧,因理旧恨,以拳拟之。忽风吹轴动,忙缩手大惊曰:‘我是取笑作耍。’。”
杨柳像黎爷一样,很快云淡风轻地掩了自己的失态,大家只顾玩笑,都不觉有什么,只有沐桐,他从那春风般柔暖的笑容中感到一丝料峭的寒意。
又行过一轮酒令,已是近三更。杨柳喝下不少酒,此时酒意上来,便瞅一个空子,踱出了竹桂轩。
月上中天,月光照在院中,如水一般清明澄澈,杨柳走在清幽的竹径上,斑驳的竹影纵横交错,摇曳生姿。四周菊花飘香,馥郁芬芳。突然乌突突地一只麻雀蹿了出来,惊了他一身冷汗,酒意顿时醒了不少。
杨柳踏着如水中藻、荇交叉的竹影,且行且走,耳边听着秋蝉如倾如诉的哀鸣,一缕淡淡的愁绪伴随着丝丝的秋凉骤然涌上心房,“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潇潇秋风使人愁。
抬头,透过稀疏的竹叶,深秋的夜空清爽如洗,一轮皎洁的月亮挥洒着清冷的银光。露水悄悄下降,乾坤清澄,银河耿耿,一阵秋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杨柳不由得张口念道:“中庭淡月照三更,白露洗空河汉明。莫遣西风吹叶尽,却愁无处著秋声。”
念毕,杨柳不经意回头,又差点吓了一身冷汗。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了多久,又想干什么。他定定神,慢慢地向黑影踱去,近了,才看清,原来是沐桐。
果然是他,杨柳轻“哼”一声,笑了。他嘴角微扬,明亮的眼眸熠熠发光,莹润如玉的肌肤仿佛与皎洁的月光融为一色。
他笑的和煦,如一缕春风轻轻拂过,让这肃杀的秋夜突然间便暖融融软绵绵起来,沐桐又恍惚出神。
沐桐今晚一直如在梦中,他愣愣地望着眼前的人,独立船头飘逸似嫡仙的他,冷嘲热讽不饶人的他,月下吟诗忧郁深沉的他和温柔和煦似此时月色的他,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方才出来,”杨柳走上几步,笑盈盈地对沐桐道:“正想找找看我们阿二丢失的那根棒槌。”
沐桐没来得及回答,杨柳接着道:“却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说得徐徐悠悠,伸出手轻轻地沿着沐桐的脸部曲线画圈,冰凉的指尖柔柔地拂过,沐桐像被点了穴般的定在那里。
杨柳修长的玉指停在沐桐的唇边,黑曜石般发亮的眼眸像个漩涡一般,深深地攫住了沐桐身心。他突然仰头,舌头轻轻地在沐桐唇瓣上缓缓舔过,又灵巧地印上一吻,如蜻蜓点水一般,感觉到沐桐身子一僵,杨柳在沐桐耳边轻吹一口气,
“木头呢!”
嫣然一笑转身离去,走了几步,杨柳复又回头对僵立的沐桐道:“你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