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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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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页)

  两人你来我往,攻守争夺,杀得难分难解。和尚沉稳,深思,慎虑,不贪不怯,稳扎稳打,沐桐则是巧妙,通脱,机警,算路精到,常常出奇制胜。

  纹枰天地,星罗棋布,烽烟四起;刀光剑影,你死我活,黑白云子,激战正酣,直杀得天昏地暗。

  “你下盘这块再不救,与中盘的连系就全被斩断了。”

  突然加入的声音,让早已沉溺其中,物我两望的两人陡然惊醒,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午了。

  沐桐看那自己不曾留意的一角,果然如杨柳所说,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刻,赶紧拈子补救。

  和尚费劲心思精心算计的一步妙棋,竟被杨柳轻易说破,他怫然不悦道:“观其不语真君子。”

  杨柳“嗤”笑一声,飞快地针锋相对道:“见死不救非丈夫。”

  和尚一顿,随即抚须哈哈大笑:“祸害祸害!难怪于老顽固叫你祸害!”

  杨柳一身清清爽爽干干净净地跪坐在席上,脸上的笑容愉悦而轻松,还带着些许的顽皮娇憨,方才的话倒像是一个晚辈在向一个长辈撒娇。沐桐对他们的关系不禁有些好奇。

  “这次见你,精神倒是不错。”和尚说话时满含笑意意味深长地瞟了沐桐一眼。

  杨柳故意不理会和尚眼神的意味,他笑道:“我这次来,发现你这破庙又重新修饰过,连地龙都修起来了,你这老和尚又骗了哪个虔诚贵妇的香火银子了。”

  “小没良心的,不是你去年睡火炕流鼻血么。那还是我为迎接你特照着关外修的,没用一年就扒了,换了如今的地龙,费了和尚我多少银子。那个于老顽固再不能说我虐待你了吧。你说一年四季多少好天气,你单挑这种天寒地冻的时日来我这干嘛。”

  “自然是香客绝迹,怕你老和尚孤寒寂寞。我特为你来,对我好些难道不应该。”

  “净甜言蜜语哄我老和尚,你还不是想我烧的菜了。”

  沐桐无语,他如今才知道原来外界传颂的德高望重的了然大师与誉满京师的杨柳公子是这般模样啊。寻着一个合适的时候,他便好奇地问起杨柳与了然的关系。杨柳那时刚好美美地睡过午觉,手中拿着一本书,坐着闲闲地翻着。他闻言头也未抬,淡淡地道:“他出家前,与先父先母有些渊源。”

  沐桐明显地感到,杨柳不喜欢谈论他自己的过去,那其中可能蕴含无数不堪回首的心酸血泪,沐桐想到他曾经受过的苦,满心满肺的都是心疼怜惜。他轻轻地靠过去坐下,温言问道:“看得什么书?”

  “不过是些闲书。”杨柳仍旧不抬头,眼睛只盯着书本看。沐桐有些好奇,便头挨着头与杨柳一起看起来。

  这一头看下去,此书文辞之华丽、故事之曲折、文笔之细腻、人物之传神,竟有倒食甘蔗,渐入佳境的意味。

  小怜托着一盘茶水点心进来,便见两人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地坐着,正同看杨柳手中的一本书,两人神情都极其专注,她不敢打扰,轻轻放下东西悄悄出去了。等她再进来添茶水的时候,书已经在沐公子手上了,而她家公子,早舒服地靠在了人家沐公子的怀里。小怜抿嘴一笑,正要出去,就听沐公子道:“这段写得真真好,落红成阵,风飘万点正愁人,池塘梦晓,阑槛辞春;蝶粉轻沾飞絮雪,燕泥香惹落花尘;系春心情短柳丝长,隔花阴人远天涯近。香消了六朝金粉,清减了三楚精神。

  “唱起来更好。落红成阵…”

  小怜不觉呆了,她在啸月堂也大半年了,在前堂偷听过不少小唱唱的曲子,却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她不禁有些遗憾,木根哥要不是下山采买去了,便也能听见公子唱曲了。再看那读书的两个人,自然亲密地偎依在一起,竟比画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