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2页)
林诗音时昏时醒,时间似水一般无声地流过,一点一滴地带走林诗音的脆弱的生命,一去不返。
至始至终,他都十分的平静,他说,若将情字能参透,唤作风流也不愧,我这一生,不悔。
他不悔,他说他不悔。
黎诗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他竟然不悔,被人害的这样惨他也不悔。也不知道是怜他痴,恨他傻,抑或是应该敬慕他。只是眼看着这个曾经风华绝代的人,从此便香消玉损,随水东流了,黎诗云觉得自己的什么东西,也悄然改变了,或者随着他的逝去一同消失了。
安安静静地,他走了,就如暮春的花瓣,无声地随风飘落;他最后留下的,是一抹流星般灿烂短暂的微笑,仿佛花落一瞬间,摇曳的最后芳华,令人永生难忘。
葬礼极其简单,只有黎诗云与杨柳,陪他走过了最后一段路程。连吴远道想来送送,都被黎诗云拒绝了,他说,像他那样的臭男人,根本不配送他。
太阳下山后,他便如夕阳一般,沉入了灰蒙蒙的山岗,只是太阳明日还会升起,而林诗音,却从此永远陨落了。
葬礼隔天,有个人来到了啸月堂。就那样随意地立在那,合身的半旧布袍子,每个衣服褶子里都透着儒雅。他一进门便说道:“小音他已经走了吧。”声音淡淡地,十分平静,仿佛他谈论的是当日的天气。
黎诗云暴怒着要跳起来,指着他就要开骂,杨柳伸手拦住了他。
那人一点都不受影响,他淡淡地微笑,笑容空灵又虚幻,入定了一般,仿佛这世上再没什么能入他的眼,他的心。
“他终于走了,早就该走了,我没想到他撑了这么久。他这个人啊,就是拗。”
声音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他这个人拗啊,非得要我答应他,等他死了我才能死。他说,他不想死在我的后面,有什么办法,我也挣不过他。”
淡淡的宠溺,淡淡的温情,淡淡的幽怨。
“他这个拗人啊,撑了这么久,久得我都快撑不下去,时时都在担心我会对他失言。我这一辈子都对不起他,不能连他最后的愿望也不满足他。如今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似是真的松了口气一般,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笑容愈发的虚无飘渺。连正在气头上的黎诗云都觉得不对了。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低声地喃喃:“我答应他的事,终于也有一件做到了。”
满足的笑容渐渐漾开,身子也缓缓地软倒,等黎诗云大喊着找大夫时,人已经去了,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黎诗云气得大叫:“他这算什么?他这算什么?就这样死在我们这了,做了那么多以后,就这样一死了之了。竟然死在我们这,他想干什么?还妄想与诗音合葬不成?他这个负心薄幸汉,还妄想能与诗音合葬不成?他这个薄情寡义之人,他害得诗音那么惨,他还有脸死在这?他还有脸想与诗音合葬?他这个挨千刀的,他这个…”
黎诗云泣不成声,骂得越来越狠,心却越来越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