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遥寄稚子 (3)(第2页)
雷声车是梦中过。
朋友们送来一本书,是
Student’sBookofInspiration
内中有一段恍惚说:
“世界上最难忘的是自然之美……有人能增加些美到世上去,这人便是天之骄子。”
真的,最难忘的是自然之美!今日黄昏时,窗外的慰冰湖,银海一般的闪烁,意态何等清寒?秋风中的枯枝,丛立在湖岸上,何等疏远?秋云又是如何的幻丽?这广场上忽阴忽晴,我病中的心情,又是何等的飘忽无着?
沉黑中仍是满了花香,又忆起:
到死未消兰气息,
他生宜护玉精神!
父亲!这两句我不应写了出来,或者会使你生无谓的难过。但我欲其真,当时实是这样忽然忆起来的。
没有这般的孤立过,连朋友都隔绝了,但读信又是怎样的有趣呢?
一个美国朋友写着:
“从村里回来,到你屋去,竟是空空。我几乎哭了出来!看见你相片立在桌上,我也难过。告诉我,有什么我能替你做的事情,我十分乐意听你的命令!”
又一个写着说:
“感恩节近了,快康健起来吧!大家都想你,你长在我们的心里!”
但一个日本的朋友写着:
“生命是无定的,人们有时虽觉得很近,实际上却是很远。你和我隔绝了,但我觉得你是常常近着我!”
中国朋友说:
“今天怎么样,要看什么中国书吗?”
都只寥寥数字,竟可见出国民性——一夜从杂乱的思想中度过。
清早的时候,扫除橡叶的马车声,辗破晓静。我又忆起:
马蹄隐隐声隆隆,
入门下马气如虹。
底下自然又连带到:
我今垂翅负天鸿,
他日不羞蛇作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