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遥寄稚子 (17)(第2页)
一九五五年的春天,欧拉地区的草原上发生了一次大火,一个名叫曹加的藏族妇女,因为从大火中抢救牛羊,右臂被燎伤得很厉害。李贡医生替她整整地治疗了几个月。他用尽一切办法——打针敷药,可是曹加的伤口总不能长合。有一天,当他在帐篷里学习的时候,听见几个候诊的病人在帐外草地上谈话,一个藏族老太太问曹加说:“的医生技术怎么样?你的伤口好些了吗?”曹加说:“的医生技术也不见得怎么好,我已经治疗了几个月了,还不见好转,我想我还是去找藏族医生吧!”李贡医生听了这些话,心里如同被人猛刺一刀似的,他想:“藏族同胞是把我代表了一切的的医生了,我的医疗工作如不做好,不就是降低了党在藏族人民中间的威信吗?”他一面深深地同情着这个久被痛苦纠缠着的藏族妇女,一面又着急自己的周围没有一个老师或者同行,可以商量请教。他忍住满心愁苦,镇静地出去和曹加谈话,请她过三天再来。
这三天之中,他不停地翻看手边仅有的两本医书,看到了一种皮肤移植的疗法,就是把一块好皮肤割下来移植在伤口上,来帮助伤口长合的方法。三天之后,他对曹加说明这个办法,动员她把腿上的皮肤取下移植在手臂上的时候,曹加吓得跳了起来,说:“我的手臂还没有治好,还要把我的腿也弄坏了吗?好了,再不要给我治了!”这几句话,又好像枪弹一样,在李贡医生的脑子里爆炸了起来!他想来想去,最后决心把自己的皮肤取下,来给她做移植的手术。他请曹加明天再来。这一夜,他把手边仅有的简单的手术工具,取出来消了毒……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手术,而且是从自己腿上取下一块皮肤,他不由自主地觉得一阵一阵的胆怯。这时天已经亮了。不久,曹加来了,他让曹加躺下,用被单盖上她的脸,吩咐她不要往这边看。当他在自己的腿上打了麻醉针,开始剪下第一块皮肤的时候,曹加坐起来了,惊惶的眼光中充满了感激的泪水,抽咽着说:“我从前没有听见过,也更没有看见过这样的医生,连自己的皮肉都割下来给病人治病。是我的恩人,我至死也忘不了!”
曹加的手臂完全好了,她和她的丈夫牵了一只羊,来谢李贡医生。李贡医生说:“和派我来就是给大家治病的,不要感谢我,应该感谢和。”又请他们把那只羊仍旧带回去。他们万分感激地说:“和真是比父母还亲,比太阳还热,我们到死也要跟着走!”他们这话是从心底说出来的,曹加的丈夫在此后的、为本族人民服务的事业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小朋友,这只是李医生的故事之一。不知你们听了这个故事,也受到感动了吗?你佩服、喜爱这位年轻的医生吗?你们愿意向他学习吗?他能够这样勇敢地为人民的利益而贡献出自己的一切,就是因为他挖掘到了一切力量的源泉。只要时时刻刻地想到党,深深地体会到党的为人民服务的真挚崇高的愿望,坚决地要保持爱护党的影响和威信,任何一个人,无论他多年轻,都会自然而然地把群众的利益放在个人的利益之上,满怀乐意地去关心别人,忘掉自己。
这是我从李贡医生的谈话中所得到的启发,我愿意把我所得到的再告诉我的亲爱的小朋友!
你的朋友 冰心
一九五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通讯十八
亲爱的小朋友:
新年好!我想在齐步跨进一九六○年的六亿五千万中国人民当中,你们是最最高兴的吧?时间过得越快,离你们实际参加祖国社会主义建设的时期就越近了,你们不感到兴奋吗?
你们在今天都做些什么呢?是在打乒乓球吗?是在看一本新书吗?还是去参观了什么人民公社或是工厂了呢?
谈到参观人民公社,我在今年的十月底,曾去参观了北京郊区黄土冈人民公社的园艺队(这个园艺队包括两个苗圃队和三个盆花队,这五个队一共占地一千七百多亩,有花三百多种,五十万盆,树苗不计其数),我好久就想去访问他们了,因为这公社的园艺队供给了绿化、美化我们的首都的大部分的树木和花朵。当我们看到首都市郊的街道两旁,绿树葱茏、鲜花耀眼,或是当我们把一束一束美丽芬芳的鲜花,献到我们的领袖、英雄、模范、先进工作者和来自外国的贵宾手里的时候,我们总会感谢这些终年辛苦替我们培养花树的公社园艺队员们的。
我说“终年辛苦”,因为在我下去访问之前,只知道春夏时节,花树萌芽开花,最需要修剪灌溉,却不晓得秋冬是花农最忙的季节,当我们看到满树嫩芽,满枝香花的时候,那已经是他们秋冬苦干的成绩展览了!
十月底在北京,年轻的人还没有穿上棉袄,我到这公社樊家村鲜花生产队的时候,他们已在忙忙碌碌地做花洞的窗架、安玻璃、砌墙、编席子……准备着把盆里和地上的花,都挪到花洞里去过冬。这工作真不简单呀!特别是那几天,天天都可能有“霜冻”的警报,队员们就像抢修什么工程似的,在迷濛的朝雾中,在凝冷的月光下,加紧地工作。小伙子大姑娘们一边欢腾地说笑,一边热烘烘地往花洞里抬大花盆,搬小花盆,还从地里起出一棵一棵的花来,堆在小车上,推着赶着地往花洞里送……
我在这公社里住了几天,把五个生产队都巡礼了一番,其中黄土冈茉莉花生产队给我的印象最深,生产队副队长刘伯伯对我的谈话,最详尽也最动人,我不妨对小朋友再说一遍。
我是在一个熏房里找到刘伯伯的,他正在侍弄着几百盆含苞欲放的茉莉。熏房里清香四溢,热气蒸人,他身上穿的是单衣单裤,还是一身的汗,满脸的汗!茉莉本是在华南一带的植物,没有这么高的气温培养着,在北方的初冬是开不出花来的,但是养花的人多么辛苦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