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页）

　　因近来烧烤吃得多，看得也多，两人动起手来也是有模有样的。长公主尝过自己的“劳动成果”后，大呼人间绝味。索性把马甲也脱了，撸起大衫袖，招呼早就轻装上阵的我，奋力向食物进发，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后来渐起微风，火势渐大，加之烤架上的食物又多，两人一时间手忙脚乱，一会儿鸡串烤焦了，一时又让烟呛了，遣去欲上前帮忙的众仆，两人玩得正过瘾，均是一脸漆黑，素白的襦裙尽是一块块的黑渍，相互看对方的狼狈样，不由得大笑出声，手脚更加忙乱。

　　我们大汉朝最伟大最英明神武的嘉靖皇帝陛下，寻声而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他那高傲淡漠的嫡皇姐，一改三十年如一日的表情，居然也可以笑得那么灿烂。旁边的一位大概就是他半年前赐婚的张府遗女伶雪姑娘了，一身狼藉，小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黑渍，却仍掩不住那灿若星辰的一双狡黠的大眼睛和那让人心动、难以忘怀的张扬的、不作伪的笑颜。

　　只听见身旁传来几声越见明显的假咳声，我和公主慢半拍地抬起头，只觉得身旁的公主呼吸一紧，转眼又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向来人望去，先落眼的是一双兴味盎然的笑眼，又挺又直的鼻子，出色的五官，内敛的气质，微微一笑，眼里是迷离的光霞，嘴角优美的弧度让人怦然心动。

　　哪知却又让我这半路出来的主杀了个回马枪，华丽丽地重新登上所谓上流社会大舞台。且不说那个亦真亦假的传说，皇上赐婚于正得宠的王爷，我伶雪已是板上钉钉的嫡王妃，再次跌破了众贵妇眼镜。如今的太后更是对我恩宠有加，于是一个个又自动自发地热络起来。

　　另外这长公主府是京城里除皇宫外最豪华的府邸，府内奇花异草无数，众贵妇早就有心进来参观一番，却苦于公主脾性不好相往，此次我住了进来，均特地找了几个“听说张小姐府上受创，特登门致以最真诚的关怀及慰问”、“不知小姐在此次‘天灾’中有无损伤？特来探望”、“信王与张小姐佳期将近，我等特来道贺”等理由，天天奉上拜帖，想着既能巴结了长公主及准王妃，又讨好了太后，还能过过眼瘾，一举数得，京城贵妇无一不跃跃欲试的。

　　因拜帖上说明是来见张小姐的，长公主亦不好相难。短期之内，长公主府荣幸地成为了“京城人气最旺府”。

　　因得到长公主的“默许”，于是京中贵妇三天两头或独行或结伴，常来公主府“探班”，长公主作为主人，也只得作陪。半个月下来，长公主和我的脸上和蔼可亲的“微笑”都渐渐维持不下来了，我只得时不时做些小动作，要么“头痛”，要么“火灾后遗症”来个先行告退，大家也不好相留。

　　开始的时候长公主看我身子不舒服，曾宣太医诊治过几次，后来发现一天几次的发作太过频繁，太医又说不出所以然，也是了然一笑。只是苦了她自个儿，每回我一闪，她只得继续应付，慢慢地，长公主也学会了“事遁”，有了访客，不待我先“生病”，她就以“后头府里有事”、“昨晚没歇好”、“头疼又犯了”等理由，先我一步紧急撤退。只剩我在那面上笑着，牙却恨得痒痒的。

　　黄幼格，字元详。其祖兵部尚书黄昭，是圣太祖皇帝的心腹大臣。其父黄克长，官居右丞相一职。元详十一岁便以神童之名传遍朝野。据说其风采绝纶，又称“玉面黄郎”。两人于德寿二十二年在御赐府第完婚。此府是除了紫禁城之外最为华丽的府邸，在二十二年落成时，御笔亲词：长公主府。竟不是驸马府，其宠可见一斑。两人婚后琴瑟合鸣，为朝中模范夫妻楷模。另：驸马任兵部侍郎一职。

　　信王，名翊枫。世袭为王。其祖为圣太祖陈友谅堂兄陈友仁。有传闻说，信王其人俊郎不凡、神勇无敌，曾在先帝爷御前比武，以一敌十，所向披靡。信王好义，有生死之交数人。信王多情，和户部参事刘扬之女两相情愿，曾求先帝赐婚，因家世较低，为侧王妃，现育有一子召涵，两岁。另：信王顶了咱们府老爷的辅恩将军一职。

　　通过“官场百晓生”绿萼姑娘的一番介绍，我总算了解到了信王、公主等人的姓名、年龄、职业、配偶、家族过往史及其他，分正史和野史两部分。

　　因为本姑娘的婢女绿萼姑娘语言表达能力强，有较好的、正规的各种绯闻渠道，能通过敏锐的思维辨别各种八卦的真伪并加以组织，被本姑娘亲封为“官场百晓生”。

　　因为大驸马和信王在一块儿领圣差，所以长公主对我主仆三人也算客气，亲自拨了个西边的正院给我们主仆住。给我配了大小十二个丫鬟八个未留头的小子，并亲嘱众人好生侍候，月例同其他院子的一样，连我和红绿二姝都有份的。因春节已至，长公主陪我一起守岁、祈福，总算在长公主府过了个穿越后的第一个热热闹闹的春节。

　　长公主和传闻中的某些细节差不多，待人淡淡的，又时不时从骨子里透出疏远来，加上身份摆在那儿，所以也不大亲近人。

　　我和绯红、绿萼二人在长公主府算得上风生水起。太后打定了主意要给足我面子，时不时遣了何总管亲来问问饮食起居等情况，隔三差五的便来点赏赐，从衣物首饰到绫罗绸缎，最后连御膳都整席整席地赐来。每次都得设香案跪谢圣恩。

　　百晓生绿萼姑娘补充：主子，你说当今皇上要晋信王为亲王，莫非是验明了信王是先帝之子，是兄弟关系，所以才要这样做？

　　咳，因某些绯闻涉及名人隐私及道德问题，八卦时间结束。

　　野史三：传闻信王不是老信王生的，是信王妃和先帝所生。

　　野史四：传闻老信王妃是个狐媚子，勾引了圣上好些年呢！幸好后来圣上又喜欢上了现在的太后，不然发展下去可不得了！

　　自太祖登基以来，西边边界处的三不管地带、密林深处时有小股流寇下山惊扰边民，日积月累，流寇已近万人，竟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公然聚众与朝庭对抗。长公主驸马（又称大驸马）和信王一起领了圣旨前去剿匪，苦于地形不熟，交通不便，一时竟无法全数歼灭匪众。加上现在已是严冬，山路更是难行，贼匪躲在深山只是不出来，双方僵着好一段日子了。

　　关于正史，绿萼姑娘是这样说的：

　　长公主，闺名瑾玉。德寿五年出生，父亲德寿皇帝，母亲为德寿帝的第一任皇后孝贤皇后。嫡皇长女，赐号永乐。其聪明机智，容颜秀美，深得帝后欢心。于德寿二十一年赐婚于当年状元黄幼格。

　　野史二：传闻信王侧妃刘氏生得极其美丽，又温柔体贴，待人和蔼可亲。赐婚两年，两人感情极好。